澎湃新闻主笔 沈彬
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（草案）说明中，在回顾“十四五”时期上海发展成就时提到，这五年人民美好生活展现新图景，“困扰上海多年的‘拎马桶’问题得到总体解决。”
五年规划已成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特色鲜明的实践，深嵌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之中。在这份重磅文件中特别提到“拎马桶”改造，并非没有原因。“拎马桶”改造是上海坚持内涵式发展、高质量开展城市更新的重要截面，成为了城市发展史上的精彩华章。
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，由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、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联合出品，上海市水务局支持，澎湃新闻制作的纪录片《超大城市的一平米》正式发布，迅即引发关注和热议。
“一平米”始终坚持民生为大
始建于1925年的长乐邨，位于历史风貌保护区，刘征阿姨等来了自家的卫生间；虹口区1970年代的工厂职工宿舍里，陈国斌老人告别了痰盂；黄浦区进贤路，通过“抽户”改造，腾出空间，设置卫生设施……大城小事，人间烟火，一家一户，各有故事。消灭“拎马桶”，上海用多种方法解决“一平米”卫生间设置问题，为居民家庭配装抽水马桶。
回首1933年1月1日，在上海的《东方杂志》征集新年梦想，其中有这样一个愿望：“希望未来的中国，人人都能用上抽水马桶”。抽水马桶，不仅是马桶的更新迭代，更是一整套城市治理理念、基础设施配置、上下游产业、市民生活方式的现代化，也是生态文明、环保理念在大都市的实践。这关乎城市的文明，与现代化路径有关，与社会公平有关。
还在上海工作时，旧区改造就是习近平同志关注的一项重点民生工程。他曾说“它是惠及群众的，我们就是要把这样的事情一件一件办好”“厨房改建还是比较容易的，我看最难的是解决马桶问题”。到中央工作后，习近平同志几次考察上海时，都特别关心“马桶”问题的解决进展。
“不能拎着马桶走向现代化”，上海始终牢记总书记的嘱托和关怀，历届上海市委、市政府持续努力、久久为功。消灭“拎马桶”既是社会的共识，也是城市更新的重要抓手。攻坚“最后的堡垒”践行了正确的政绩观，“一平米”的突破，坚持民生为大，为群众多办实事，让群众可感可及。
“一平米”考验城市治理的精度
新中国成立后，上海逐步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公共卫生体系，大量公共厕所投入使用，粪便清运实现统一管理。曹杨新村作为中国第一个工人新村，打开了上海市民现代生活的新路径。但是，当初公房建造主要是满足人民“有屋住”，留下了几家共用抽水马桶的遗憾。
历史建筑改造难度大、“小梁薄板”基础薄弱、老式职工宿舍腾挪空间小，更不要说管网线路改造、污水处理……如此种种的历史问题、建设短板与老百姓对提高生活质量的渴望，成为告别“拎马桶”最终决战的背景图。到2022年7月，上海中心城区成片二级旧里以下房屋改造基本完成，集中成片的“拎马桶”问题基本得到解决。而最后零散分布的6493户“马桶”改造则考验着城市治理的精度与细度、城市更新的决心和细心。
我们看到，户外集中增设马桶、户内加装、“抽户”改造、旧改征收、原拆原建……一个个方案去探索，一户户去征求意见。解决“拎马桶”，上海拿出了N种方案，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改善民生、补齐短板。人民城市人民建，人民城市为人民，“绣花功夫”让成千上万户居民告别了昔日的尴尬，赶上了现代化生活。
改造这“一平米”意味着什么？它意味着吃喝拉撒不再是对尊严的压缩；“10户邻居抢一个公厕”成为过往的笑谈；小小隔间里支撑起普通人的生活体面和尊严。它意味着，人民城市的建设没有落下任何一个群体，每个居民都能公平地分享社会进步的成果。
“一平米”见证生态文明的升级
超级都市作为一个庞大“有机体”，有着新陈代谢的节律。告别“拎马桶”的民生问题解决，最终有赖于管网建设、污水处理能力提升。“厕所革命”终须落笔于绿色发展、生态文明，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、城市民生与环境协同发展。
“一平米”清脆抽水声响起，回响的是上海足足1.3万公里长的污水处理管网有效运行。上海中心城区的污水随地下管道悄然蜿蜒数十公里，最终抵达污水处理厂。竹园污水厂每天处理着上海约三分之一的污水，昼夜运转，守护城市；彭越浦泵站作为合流一期管道的心脏泵站，搏动着城市的节奏；上海老城区地下，盾构机正铺设出一条直径4米、长1446米的合流污水总管，构建城市的地下未来。城市“毛细血管”里吐故纳新，实现从污浊到清澈的蜕变，城市文明的进阶最终将回归自然本源，形成生态大循环。
告别“拎马桶”的进程跨越百年，见证着上海城市治理的现代化之路，推动着绿色发展、生态文明理念在超大城市的深入实践，也谱写了上海水文明的精彩篇章。从地下管网到城市水系，这座超大城市以科学治理守护碧水清流、环境安全。
“一平米”是人民城市的生动实践
“一平米”的进步，并不止于一平米。它是上海人民城市建设的一个数据缩影、一个战略性指标，是笃定地坚持“要把这样的事情一件一件办好”。
“一平米”的背后是30多年来，上海城市建设突飞猛进。消灭了164万只马桶，人均居住面积达到了1990年的近3倍；2023年至今，38万平方米中心城区零星二级以下旧里的房屋改造，1.3万户居民从中受益；85万平方米“小梁薄板”旧住房的更新，2.4万户居民改变了生活窘境……
“一平米”的胜利，是上海对旧区改造的全局性成功，是对于城市特定弱势群体的精准帮扶，是人民城市建设正确政绩观在上海的生动实践。中国科学院院士郑时龄这样说：“我们经常引用一个希腊哲学家的话：看不见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重要。”要让人民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获得幸福感，考验着人民城市建设的精细度、颗粒度。“一平米”，让“方便”更方便，让每一个人都不掉队、生活都有尊严。
发展，是为了群众；回忆，是不忘来时路；记录，是为了致敬人民城市的每一次蜕变。城市更新，始于细节，归于人民。
本 期 编 辑 邢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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